孙志君先生习武二、三事
作者:枯树盘根

2007年,十一黄金周期间孙志君先生的三、四位弟子相约到师父家武场“集训”,休息时有弟子想请师父讲讲他老人家过去是如何练功的?孙老一听便呵呵地笑了,随后点起一支香烟,这才慢慢道出了几段往事。

孙志先生少年时十分喜爱读书,特别是读过一本《岳全传》,并对书中的民族英雄岳飞十分崇拜。那时正是日本鬼子横行我中华,而且对程家村实行的是三光政策。时至今日孙老回想起那段往事时,脑子里都象放电影似的。孙老向我们描述,他当时也就十二岁,见到鬼子来了,也随同村众人没命似地奔逃。当时一串串的子弹打在地上扑扑作响,激起的尘土象爆破似的飞扬;而头顶上空也有子弹嗖嗖飞过有的人则在枪林弹雨中不幸身亡。

据后来程有生先生讲述,那时他刚从从北平返乡,还不知道鬼子对程家村实行的是三光政策,所以十分镇静,没有逃离(此事稍后再说)。总之,少年的耻辱回忆,加上对岳飞的崇拜,使孙志君先生产生了强烈地习武报国,做岳飞似的民族英雄的理想。

[趟泥步 一走三年]

13岁时,孙志君先生约了几位伙伴,去同村程殿华的高徒刘子扬家中,向刘子扬先生拜师学艺。先是从程派八卦掌的趟泥步开始,一练就是三年,后又学习了八卦母掌的前三掌:单换掌、双换掌、顺势掌。不过那时日本已经宣告投降了,岳飞是当不成了,但是八卦掌本身的魅力开始成为孙志君先生勤学苦练的动力。他回忆时讲到,练功时间通常是每天晚饭之后,在师父带领下,他和师兄弟们便到村里的场院里借着月光练习八卦掌行桩,一气儿就走一两个时辰。散场后自己又到他处偷下功夫。冬天练功时,往往练到后半夜,浑身大汗不得不脱去衣服,只剩一条短裤。有时休息片刻后会感觉到身上有些凉意,用手拍打自己的小臂竟能掸下冰碴儿来。不久,因为孙志君先生的禀赋出众,加之练功刻苦,便被同村的程有生先生(程殿华四子)看中,并暗中教他下盘“涌步”步法。

孙志君先生回忆起这段历史时无不感慨,一是听说:“旧时的老师保守”,但是他的三位老师不但不保守,反而恨铁不成钢。二是大部分老师因为文化程度不高,在教法上十分简单。很多功夫的要领都要靠自悟。有老师做一次示范后,自己想得急切了,能三天睡不着觉,不断回忆、思索老师动作的要诀。

说到孙志君先生最终能够学到完整的程派八卦掌的功夫,还要感谢恩师程有生先生(程殿华四子,程廷华侄子)。

[伴严师 苦练底盘]

程有生先生十分开明且文化水平较高,打、练结合,讲解又清晰。他爱惜孙志君先生的禀赋,肯将程派八卦掌的精髓倾囊而授,并期望孙志君先生能够成为程派八卦掌顶门立户的继承者。说来也巧,后来孙志君先生解放初期到了北京,而程有生先生也刚巧落户到了北京。缘份使然!从程家村到北京,孙志君先生似乎与师父程有生、程派八卦掌注定有着一段极深的因缘。后来,孙志君先生几人合伙开了一个铁工社,正好与程有生先生同院儿,先生便正式拜在程有生先生门下,孙志君先生说:“在这段时间内师父对我是无所不教,再加上我的专注与刻苦,便深受师父的垂爱。他对我说:‘我这一生只有你一个徒弟,在你这一代,程家村的八卦掌就有你来顶门户’。直到给师父送了终,刚好五年”。在五年里,孙志君先生又将程有信老师请到他处一同吃、住(程有信困难时)、学习武艺。程有生、程有信哥俩儿对此互不在意。直到程有生先生去世后,孙志君先生才向程有信老师补帖拜师。程有信师父随后任命孙志君为一干弟子之长,即大弟子。

孙志先生在当代八卦掌界独一无二的底盘“趟泥涌步”的功夫,便是程有生先生严教而成。程派八卦掌从程廷华时便十分注重步法与速度,曾有程家村前辈描述程廷华徒手捉野兔以证实他的步法功夫。而做为程派第二代嫡传,程有生先生也极重底盘“趟泥涌步”的训练。在与徒弟孙志君同住一院的五年时间里,程有生先生每天督促孙志君先生练功,竟无一日可以偷闲。为了练到与师父程有生同样高度的底盘(臀与膝平),真是下了不少的苦功。孙志君先生回忆,当时练到大腿肌肉天天如火烧般地疼痛,晚上就寝时要先坐到床上再把两条腿搬上去。也正是因为当时下的功夫大,现年74岁的孙老先生为学生示范底盘功夫时依旧娴熟,不用做准备活动,出腿就有。令很多正在练习底盘步法的年轻弟子自愧不如。

这皆为孙志君先生的三位明师一脉相传的程派“趟泥涌步”步法所起到的作用。其步法特点与其他各派不同的是,蹬地的后脚在前脚“涌进”时,后脚跟逐渐掀起,落地的前脚脚踝放松,脚掌平落。孙老一再强调,这才是程派正宗的趟泥涌步。后脚跟掀起的重大益处便在于发力快,在交手时的实用性强。这与东西方的技击术步法上的道理一般无二,比如拳击、散打、跆拳道等等,无不是在交战时后脚足跟抬起,皆为可随时变化步法,使攻防快速、灵活而矣。

[勤实战 学以致用]

由于程派八卦掌的祖师是程廷华,程是带艺投师,原本练就的是摔跤的功夫。故,由程廷华一脉传承的八卦掌极为重视腰部的发力与摔法的使用。孙志君先生回忆到他的恩师程有生先生,独好在后半夜(秘密)练功,常常利用场院上放置的碾麦子用的石滚子训练腰力。训练方法是将石滚子立起来,然后竖着将其推倒在地,然后再搬起来,再推倒。如此训练,反反复复。而孙志君先生少年时为了练习八卦掌的:手、眼、身法、步,攻防技能等功夫,曾经和同伴在柳条筐内放置砖头用绳子吊起(条件所限),然后将其轮悠起来,借以苦练踢、打、攻、防、闪、展、腾、挪,肩撞、体靠等腰功的灵活及条件反射的技能。因为柳条筐坚韧且粗糙,所以常常在练习时会划伤手、臂、肩膀。

孙志君先生演练套路时被赞为身法出众,发力完整并刚柔相济,也皆因腰上功夫过硬所致。为此他从1964年到2004年(71岁)所参加过的历次比赛中多次获得金牌,1982年并被李俊峰请到北京武术队助训女子队一年之久,同时还于1983年被中国武协在中国传统武术的挖掘整理时,指定为当代程派八卦掌代表人物,将图、文、影像等资料无偿奉献给世人。

对于套路演练孙志君先生的观点是:套路练习是实战的基本功。在套路练习时,如果动作不正确,实战时也会不得要领,以致于打、练脱节,练的套路也自然成了花拳绣腿。

早年跟随孙志君先生学艺的老弟子王金波回忆当年程有生先生尚在的情形,那时孙老的院子里一到周日便有同仁聚到一起切磋,院子里热闹非常。孙老自己回忆时还专门提到一位叫耿彦玲(程有生的外甥)的师伯,在程家村时他俩最好在一起练打,而且师兄弟中也只有这位师伯与他实力相当,但可惜这位师伯后来到了北京便不再练了,最后因为脑血栓七十多岁便去世了。

现时我们这些年轻弟子虽然无从得见师父孙志君先生实战的风采,但是平日师父做用法示范时,总感觉师父轻轻伸来的手臂力有千钧,弟子们虽然身壮力猛,但无法撼动孙老,反而被孙老轻轻松松拔得东倒西歪。问师父其中道理,他老人家便告诉我们,这皆因在行桩走转中打下了扎实的功力基础,同时通过反复实战积累下的丰富经验所致。

讲到这儿,孙志君先生不禁又提起两段有关程有生先生的故事。详情待续,并请见《孙志君回忆恩师程有生先生》。

(本文由孙志君先生口述,作者“枯树盘根”整理而成)

 
上传时间:2007-10-09 21:53:08   【评论】  【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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